不做熱忙者。要做閒淡漢

劉素雲

我這個題是怎麼出來的?前些日子,就出了這麼一首偈頌。這首偈頌出來以後,我記下來了。記下來,我一對照啊,和咱們現實生活非常貼近。是這麼說的:

茫茫人海中,難覓閒淡漢。

觸目熱忙人,真是好可憐。

世情正濃者,真相看不見。

假的當成真,與道去相遠。

牢牢把握住,人生轉折點。

自在過生活,賽過活神仙。

我讀了這首偈頌以後吧,我覺得和咱們現實非常貼近。你看人海茫茫,你就走在街上,尤其是上繁華城市,那人來人往,真是“茫茫人海中,難覓閒淡漢”,很難尋找到一個閒淡的人。翻譯過來就這個意思。

觸目熱忙者,進入你眼簾的,全都是忙忙叨叨的人。我的感受很深。你比如說,我去澳大利亞,去新加坡,去印尼,去馬來西亞、香港,我就有個對比。你看澳大利亞,很清淨。他那個人說話也慢悠悠,走路也慢悠悠。馬來西亞也是這樣。到香港,一下子就翻過來了。因為我住的那個地方到我講課那地方得走一段路。當時就是早晨有很多人忙著去上班,他們是什麼樣呢?步履匆匆啊。倒小步,碎步,忙乎乎的。手裡拿著吃的東西,一邊走一邊吃。在道上這時間都不能浪費,早餐在道上就吃了。所以就是非常明顯的對比。那你想,人家那自自在在的、悠悠閒閒的那個日子,多幸福多快樂。你說我們這忙忙叨叨,忙忙叨叨,哪有幸福和快樂可言呢?後面說,“真是好可憐”,你說看著這些忙忙叨叨人,確實是很可憐。

為什麼呢?因為“世情正濃者”,世,世界的世;情,情況的情。他的一顆凡夫的心,所以他對這個世情很看重。他正濃著呢,你讓他淡他都淡不下來。因為這個,所以他“真相看不見”。咱們就小點兒說,就是事情的真相他看不見,別說宇宙人生的真相,更看不見了。

“假的當成真”,後面我還有一講,要講這個假的,什麼是假的,什麼是真的。把假的當成真的了,什麼樣的結果呢?就是“與道去相遠”,就和咱們修這個道啊,是越來越遠了,背道而馳了。

“牢牢把握住,人生轉折點”,如果我們開始聞到佛法了,開始學佛了,這就是你人生的轉折點。能不能把握住,這是一個要害問題。

最後兩句,“自在過生活,賽過活神仙”。那大家想,好像我給大家做這個例子,也說得過去。我現在就是自在過生活,我覺得我比活神仙還神仙。我啥心也不操,我一天聽經念佛,為大家服務,做點實際事兒,這就是我過的日子。

所以現在很多人羨慕我。但是我告訴你們,我曾經痛苦過,曾經迷茫過,曾經覺得走投無路過,曾經面臨死亡過。那這些我都經歷了。經歷了,我把它看破了,所以現在我就瀟灑自在了。你們現在看到的是瀟灑自在的劉老師,沒看到二十年前那個痛苦不堪的劉老師。這是我的經歷,能不能讓大家悟到點兒什麼?你追求什麼,不追求什麼,你掂量掂量,值不值。

再給大家講一個小插曲小故事,我今天就給大家講故事。

這個故事大家別白聽,不是劉老師閒著沒事,坐這嘎兒給大家講故事。讓你們通過這個故事,悟到點兒什麼。

有一個禪師叫慧海禪師,他有好多弟子。有一天,他這個弟子就問這個慧海禪師“師父啊,您究竟有什麼與眾不同的地方呢?您為什麼活得這麼瀟灑這麼自在呢?”這是弟子問這個慧海禪師。慧海禪師是這樣回答的“我餓了就吃飯,睏了就睡覺。”這就是老禪師給他弟子的答案。他弟子一聽,有點兒莫名其妙,有點兒吃驚。這似乎也沒有什麼與眾不同的呀,每個人不都是這樣嗎?不都是餓了吃飯,困了睡覺嗎?師父說了,這可不大相同。一般人吃飯的時候,挑肥揀瘦,萬般計較;睡覺的時候呢,胡思亂想,夜不能寐。我是吃了就飽,睏了就睡。所以說,這個老禪師說,吃飯和睡覺是平常事,但平常人卻缺乏一顆平常心。因為心不一樣,吃和吃不一樣;因為心不一樣,所以睡和睡不一樣。這就是老禪師給他弟子的答案。

我們大家想想,我們每天也是餓了吃飯,困了睡覺,為什麼我們失眠?失眠是不是想的太多?念頭太多就睡不著覺。我就那樣,我要心裡有點什麼事,晚上有時候我也睡不著。我原來是睡眠相當好的。所以我的體會就是,你心裡越乾淨,頭腦里越沒有事,你吃的也香,睡的也香。一有事以後,你吃也不香,睡也不香。

大家從中能悟點兒什麼?哪怕是一絲一毫,都會讓你的心多一點安寧,讓你的熱忙少一點,讓你的閒淡多一點,讓你的快樂多一點。

剛才我說,要有一顆平常心。那可能同修們問,老師,那什麼叫平常心呢?我給你概括概括,咱們對號。

什麼叫平常心?

沒有得失。得也是失,失也是得。它是一個平衡,沒有得失的心。如果我們有得失的心,沒得到的,你千方百計想得,然後這個過程你很痛苦,因為你要得到。得到了以後,你又怕失去,你要保住這個得來的東西,這個過程你仍然很痛苦。然後,一旦這個你得到的又失去了,你就痛苦上加痛苦。所以,無論是得還是失,你都痛苦。如果你沒有這樣得失的心,你就快樂了。

這個東西我一定要拿到手,或者這個東西我一定要把它丟掉,沒有這個。這個就告訴我們,比如說我們布施。布施,布施過去了就過去了,不要把它掛在心上。有的人布施一點錢啊、東西呀,什麼呀,實際這布施的內容很多,有的人就把它掛在心上。就想,我給某某某布施了多少錢,我給了他什麼什麼什麼。這個就屬於你這個心沒有丟掉,你還有這個取捨的心。

無凡無聖。你別老心裡有分別,他是凡夫,他是聖者。你有這個心,你也不快樂。因為什麼呢?你看誰都是凡夫,就看你自己是聖人。可是恰恰佛教導我們的是翻過來,所有的人、眾生,都是佛,都是菩薩,唯有我自己是凡夫。你得把他顛倒來看。所以這是一個。

因為你只有不執著了,你才能是阿羅漢那個層次,第一個檔次,第一個學位。阿羅漢、菩薩、佛,三個檔次,就相當於咱們人間的三個學位。你不執著了,你才是第一個檔次——阿羅漢。然後,你再不分別了,你就是菩薩了。然後再覺了,你就是佛了。就這麼三個檔次嘛。所以這個執著的心一定要去掉。

這個我喜歡,那個我不喜歡。這個跟我挺好的,關係挺密切。那個和我不咋著。你這個就是分別心,這是最淺顯的分別心。如果你有這樣的分別心,你永遠作不了菩薩。因為菩薩沒有分別心,他對眾生是一視同仁的,是平等的。

如果我們把這些個心建立起來了,那就是你知足常樂了,你就會寧靜淡泊了,你就會隨緣自在了。怎麼來的?就這麼來的,很簡單。

大家都知道,當代的一代高僧本煥老和尚,非常有名望。他老人家是106歲圓寂的。老人家的生活日程,我給大家簡單叨咕叨咕。老人家是早晨四點鐘起床,晚上十點鐘睡覺。他是早晨四點起床,4點18分到7點鐘是誦經時間。老和尚的生活特別有規律。白天呢,就是接待來客來賓。每天接待多少人?一千多人。106歲老人家,每天接待賓客一千多人吶,我們聽著都嚇人。他的弟子問“師父啊,您老人家累不累?”老人家是這麼回答的“身累心不累”,身累心不累。每天有那麼多人向他傾訴煩惱,那去了都想找老和尚傾訴傾訴自己心中的煩惱啊。弟子問“師父啊,您煩不煩?”師父回答說“事煩心不煩”。他說那個事挺煩的,但是我心不煩。“身累心不累,事煩心不煩”。兩句簡單的話,老和尚的高風亮節。是不是我們的榜樣?他的弟子說,本煥老和尚是拿起飯就吃,吃啥都香。倒下頭就睡,睡的也香。每天接待上千人,一點兒煩惱都沒有。多難得呀。那一千多人,來來往往的,看都得看暈了吧。老和尚每天就是這樣的日程,老和尚還歡喜得不得了。

這就是一位高僧大德的情懷,也是和凡夫的區別吧。我們凡夫能做到嗎?

另外,這是老人家的修持功夫。身累心不累,事煩心不煩。說明什麼?老和尚是定的,他行住坐臥都在定中。是不是這樣?如果不是在定中,那看的眼花繚亂了。因為在定中,老和尚就沒有苦,沒有累,沒有煩。

說了老和尚,我再給大家舉舉我自己的例子。因為我一看老和尚這個,我特別受感動受啟發。

2010年春節前,師父看到我那個《信念》的光碟以後,在講經的時候提到我,我不就出名了嗎?出名以後就成了名人,也成了忙人,每天就是接待來訪的同修們。我那個時候別說接待一千人,可能一天也就一百多人吧,我估計大概也就這個水平。接待了大約是幾個月吧,就把我累趴下了。因為什麼呢?沒時間睡覺,沒時間吃飯。那時候,早上四點多鐘,佛友們、同修們陸續上門。晚上九十點鐘,陸續撤退。整個這一天是不間斷的,我不適應。不適應吧,睡覺睡得少,關鍵是吃不上飯,有時候一天我一頓飯吃不上。以前我跟大家說過,就餓我到什麼程度呢?我就覺得前面和後面貼在一起了,成了個扁兒了。等大家都走了以後,我想起來,那我吃點兒飯吧,那時候就吃不下去了。按照老人的說法就是餓過勁了,餓過勁了就吃不下去了,就不知道餓了。

所以這樣持續了幾個月以後吧,我就累趴下了。累趴下以後,正好趕上什麼呢?大家都知道,老法師送定弘法師,那時候叫鍾博士,沒出家呢,去哈爾濱,讓我和鍾博士一起去極樂寺受菩薩戒。因為我是2010年的四月份,4月4號去的香港嘛,受菩薩戒是陰曆六月十九,大家都知道這個日子。這就幾個月時間唄,我估計鍾博士那次看到我以後,到哈爾濱。他可能發現我瘦了,比去香港的時候瘦了。可能他就向師父報告了。

因為那天挺急的,他應該是半夜12點多下飛機,結果飛機晚點,我們一宿都在機場等,等到第二天早上四點多鐘,才把博士接到。然後我們直接吃點兒便餐,就跑到極樂寺去了。下午受完戒以後,又直接把博士送到飛機場,他飛回香港,晚上有課。就那麼急急忙忙地來,急急忙忙地回去了。

所以他來哈爾濱,看我瘦了以後,可能他就回去跟師父說了,後來我聽他們跟我學的。師父說,這不行,這都累倒下了,這得找個地方修整修整。所以我後來十月份去廣東,在廣州住了半年。為什麼?那一次就是師父老人家給我安排的,就讓我在廣州換個環境,把身體調整調整。可見老人家對他的學生也好,弟子也好,還是這些信眾也好,多麼樣的慈悲,想的那麼周到。

我說我這個例子,就是跟大家說,修行的不到位。你說老和尚他心不累,心不煩。我身累心也累。那個事煩,我心也煩。為什麼後來我說我想個辦法呢?因為這個我特有親身體會。因為有很多佛友去,全都是傾訴煩惱。那我是深深體會到了那個難。因為什麼?你不能不聽。你聽了怎麼辦?你還得給他解決,給他出主意。所以我修行得不到位,就不能像老和尚這樣,我是身也累,心也累。所以最後我沒辦法,我自己逼出來一個招,我設計了一個垃圾筐。因為都是傾訴煩惱嘛,那我就自己加個意念,這個筐上面有個蓋,你要傾訴的時候,我就把蓋掀起來了。你傾訴,這煩惱就都跑我這筐里了。你傾訴完了,我把筐一蓋,意念:沒有了,處理掉了。這是一個笨方法。後來我外甥女想了一個辦法,就是我四外甥女,她想個辦法。她說老姨,我那辦法也挺先進,她說,我那個吧,上面沒蓋,下面沒底兒,四面鏤空,不管你多少煩惱,進去就沒了,進去就沒了,不用處理。我說你這個招挺高明的,就是我那四外甥女發明的。

所以當時有人問我,劉老師啊,你都修成了,你還用吃飯嗎?你都修成了,你還用睡覺嗎?我聽了以後,我就如實地告訴人家,我說我沒修成,我得吃飯,我不吃飯我餓得慌。我說因為我沒修成,所以我睏,我得睡覺,我不睡覺我就睏得慌。這都是大實話呀。所以和本煥老和尚比,沒法比呀,老人家呀,這一輩子的修持啊!是不是?那戒定慧,足足地具足了,什麼都不缺呀。所以老人家就那麼忙,咱們看老人家忙,老人家累。老人家把它看成是一件非常歡樂的事情。是不是這樣?我們要不要向老人家學習?

所以我們現在學佛,念了幾天佛,就不知道東南西北了,我是學佛的,我是念佛的,怎麼怎麼地。咱們不行啊!差遠了!那功夫遠遠不到位。如果咱們今生想了生死出輪迴,繼續好好念佛,好好地把咱們的功夫進一步提升。過去我曾經說,咱們不說修行,就是做一個人來說,要不斷地提高自己的素質,培養自己的氣質。你想,老和尚這個如如不動,是不是氣質?這種氣質是什麼?它是一種內在的底蘊,它是多年的積累。我們缺少的是這個,我們什麼底蘊都沒有,然後我們還貢高我慢。你想想,我們有啥資本貢高我慢?

有的人稱我老師,我真覺得慚愧。是不是?都是國小生。所以有的人說,劉老師,你老這麼說,我們怎麼辦呢?昨天法師說一句,老師,過去叫你老師,然後這……你就讓我們稱你居士,你說我們怎麼辦呢?我說稱居士是最恰如其分的稱呼。我說,如果不是我過去教過國小、教過中學,大家叫我老師習慣下來了,我不會讓你們叫我老師的。好好修行吧,真是這樣。

恭摘自:

菡萏花開第1集。不做熱忙者。要做閒淡漢。劉素雲老師主講。2017-09-09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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